第(2/3)页 他左手端着个大海碗,右手平托着一个宽大的漆木托盘。 进门用脚后跟把门踹上,碗和托盘往桌上一搁,然后随手拿肩上搭着的粗布巾子胡乱呼噜了两把头发。 沈栀吓得缩了缩肩膀,没敢动。 越岐山抬起眼皮看她。 这大小姐坐在墙角那边,两只手绞在一处,嘴唇咬得泛白,一双眼睛睁得很大,定定看着他。 他扯起脖子上搭着的布巾又擦了两把脸,水珠蹭到耳朵后面不管了。 “过来吃饭。” 他把一条长凳用脚尖勾出来。 大海碗里是一碗浓稠的骨头萝卜汤,油花在汤面上转圈,碗旁边拍着两个烤得焦黄的面饼,芝麻粒嵌在表皮上。 托盘上的东西更多些。 两碗白花花的米饭,一盘冒油的炒腊肉,一盘用猪油渣煸的野山菌,还有一大碗浓白的骨头汤。 对于山寨来说,这已经是掏家底的好东西了。 沈栀没有往前走。 越岐山拉开另一条长凳坐下,两条长腿十分随意地敞开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 “怕我在饭里下药?”他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。 “没有。”沈栀小声回了一句。 “那就过来坐。”越岐山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竹筷,在桌面上磕齐。 他扫了她一眼,嘴角往上飘了一下,“你那小脑瓜子想了半天,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,饿着肚子怎么套。” 沈栀被戳破心思,耳根漫上红晕。 她这才强压下心里的别扭,慢吞吞走到桌边。 长凳太高,她只能并拢双腿,尽量文雅地坐下,只搭了凳面一点边。 越岐山看着她这防贼一样的坐法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。 两人同坐一桌。 越岐山端起海碗,把其中一个面饼撕成两半,大的那半直接塞碗里蘸汤,咬了一大口。 腮帮子鼓起来,嚼了两下就咽,跟饿了三天的野狗抢食没什么区别。 另一只手的筷子也没闲着,一扒拉,一大口米饭混着腊肉直接送进嘴里。 咀嚼动作很大,声音不小,透着股生猛的粗野。 几口下去,半碗饭和半个饼就见了底。 沈栀看他吃饭,喉咙有些发紧。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。 碗很粗糙,边缘还有细小的缺口。 她夹了一小块野山菌,放进嘴里。慢慢嚼,慢慢咽。 又拿起面饼,撕了一小角,蘸了点汤送进嘴里。 面饼很粗,面粉磨得不够细,嚼起来牙碜。 骨头汤是咸的,盐放多了,但确实烫嘴,灌下去胃里一阵暖。 这是她上山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就动了筷子。 不是因为不抗拒了,是因为比起贼粮不贼粮的讲究,家人的命更重。 她得吃饱,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。 两人之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 一个像饿极了的狼,一手端碗一手撕饼,三口两口一个饼就没了。 汤也是仰脖子灌,喉结滚动得飞快,碗底朝天,干干净净。 另一个用筷子把泡软的面饼夹成小块,一点一点往嘴里送,嚼得很慢,很仔细。 嘴唇小幅度地动,连个吧唧嘴的声音都没有。 越岐山吃得快,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。 他看着她那只握着筷子的手,白净细腻,连指甲盖都透着粉。 吃东西的时候嘴唇轻轻合拢又张开,规矩得很。 第(2/3)页